回到摩尔庄园24191跑狗图
发布日期:2020-01-26 21:2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每天早上9点,星夜会来到学校理学院的办公室,打开电脑,进行“统计物理”“机器学习”两个课题的研究。他喜欢研究的纯粹,打算以后从事科研工作,或是去一所大学,当一名老师。

  晚上9点,星夜会乘坐4站地铁,通勤半小时,回到位于油麻地的家。跨进门,联上微博,就迈进了属于他的另外一重身份——摩尔庄园超话主持人。

  《摩尔庄园》是星夜接触的第一款网络游戏。在游戏中,玩家扮演一只滚圆可爱的小鼹鼠,在一个名叫“摩尔庄园”的虚拟世界里探索与游戏。游戏面向6~14岁儿童,具有很强的社交属性,在2008年5月上线后迅速席卷网络,被称为“儿童版‘开心网’”与“全国最大的儿童虚拟社区”。

  2009年8月27日,央视在《摩尔庄园》的新闻报导中称其为“儿童版‘开心网’”。

  在上线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内,《摩尔庄园》的玩家注册数和活跃数便突破了3000万与1000万。据教育部统计,2009年全国小学在校生总数为1亿人,游戏的3000万玩家几乎占了三分之一。游戏初期,它的目标用户画像为8~13岁儿童。

  爆火之后,《摩尔庄园》开始了缓慢的下沉。一边是《奥比岛》(2008)、《盒子世界》(2009)、《洛克王国》(2010)等儿童网页游戏相继涌现,同类产品竞争加剧;同时,大中型网络游戏也开始下潜到儿童群体,凭借着更出色的画面等因素,不断分割着儿童游戏的土地。2015年,因玩家流失严重,《摩尔庄园》停止了常规性内容更新,制作团队宣告解散。

 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游戏,现在玩家已寥寥无几。登录游戏,空荡荡的街道上鲜有几个人影;上千人的玩家群中,活跃发言者往往不到十分之一;星夜经营的微博超线。他说,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今年刚回流的老粉丝;两年前,这个数字仅有800。

  2019年1月,一则“‘摩尔庄园’IP全面重启,将推出手游”的官方消息将玩家群体重新唤醒。当年在庄园里欢盈活泼的小鼹鼠,多已散落各地。他们本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,现在却因为一款11年的游戏,重新聚在了一起。

  在重启消息宣布前,星夜已经回到了庄园。两年前,这个游戏已经放弃了常规性更新与维护,星夜和他的朋友们却留了下来。

  当时,星夜刚上任超话主持人,游戏热情很高,“每周都会回庄园看几次”。在庄园里,星夜经营着一家餐厅、一间牧场,几块小田。每次登录游戏,他会先给猪仔洗澡瘙痒,再烹饪一顿可口的佳肴,有空还会扛上锄头镰刀,到地里耕种蔬菜瓜果。

  星夜的家是一个双层樱花树屋,外型高大壮丽,树梢上一团花瓣粉红,屋内有一道水帘,裹着花叶,从房顶垂下。一旁是他的拉姆(宠物),名字叫鲁比,套着一顶小彩帽,会说话,经常自顾自地嘟囔:

  星夜通关了游戏内现有的所有剧情,已下线的少数故事也去论坛里看帖补齐。他把微博超话的背景设置为一幅游戏原画,上面印着的“摩利亚之歌”5个艺术字。这是星夜最喜欢的一段游戏后期剧情。在故事里,玩家为阻止黑暗力量的入侵,重新踏入神秘而危险的黑森林,探索庄园未知的秘密。

  星夜曾多次前往游戏中的报社,把游戏内的电子期刊《摩尔时报》找出来一期一期地翻看,他希望能把其中提到的隐藏地点单独整理出来,让更多玩家知道。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作量,在报社里,如山的时报垒在桌上,根据刊号,一共有超过300期。

  “当时(2017年)游戏功能损坏,玩家很少,一个服务器里可能就只有十几个人。”星夜说,有时候,他会在街上无目的地闲逛,运气好的话能碰到几个同是来怀念童年的玩家,大家也没有隔阂,打过招呼后,就坐在游戏内的街道上,敲出系统自带的对话框,一聊就是一晚上。

  聊天的话题总是会来到对游戏辉煌时光的怀念,但在回忆的同时,共同萦绕在大家心头的疑问是:“《摩尔庄园》的将来到底何去何从?”当时,游戏没有了常规性更新,续作开发也迟迟没有消息,看看游戏里空荡荡的街区,没有人心里有确切的答案。

  庄园零点会定时关闭服务器,所有玩家强制下线。“那时好友功能损坏,角色名全显示为‘小摩尔’,分不清谁是谁。”星夜说,后来大家就渐渐不加好友了。关服之前,大家互道一声“有缘再见”,便拍拍屁股起身,想到“也不知道下次相聚是什么时候”,移动鼠标,各自的角色就像蒸汽一样消失不见……

  “今年回归的玩家,他们的情怀和2017、2018年的‘老人们’是很难相比的。”星夜说,然后他又补充一句:“当然,他们也很难得。”

  “情怀”是被老玩家提及频率相当高的一个词,在游戏停更、系统功能损坏的日子里,也确实是“情怀”在支撑着玩家们。

  星夜告诉我,从2017年的圣诞节起,每逢游戏纪念日与其他节日,庄园内都会有玩家自发举行聚会,内容多是聚集在某个场景,大家穿上统一(有时也不统一)的服装站在一起,聊天、挥手、互相致意;偶尔会有人组织倒数“3,2,1”,然后全场一起打出红色的爱心表情。这样的活动看起来有些单调,但却充满感情。很多时候,大家能从晚上8点一直说说笑笑,玩到第二天凌晨。

  “当时游戏缺乏维护,30个服务器,只有25服一个比较流畅。”星夜回忆,“于是我们就定在那个服聚会。”但随着玩家不断涌入,25服也会卡到连衣服都加载不出来。因为摩尔没有头发,有玩家就说,大家真像一群秃子。

  星夜给我发来一张截图,那是一次跨年晚会,铺着红地毯的走廊里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五六十只小鼹鼠。我留意到,他们中的不少人身上的确没有服饰,或只加载出来了一部分。星夜说,也有种可能是,一些玩家考虑到服务器压力过大,本身就“没有穿衣服”。在画面中,五颜六色的小摩尔们挤在一起,相互挥手、合影,共迎新年。

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星夜的虚拟角色——天蓝色的皮肤,套着一袭黑衣,大红色的圆鼻子尤为显眼。“‘黑色国王套装’,就在城堡二楼领的。”这套简单的服装星夜已经穿了两年,除特殊活动外,很少换下。问及原因,“就是喜欢”。

  这样的聚会往往持续整晚,来来往往,每个场景里大概能有“二三百人”。缺乏维护的服务器难以支撑这么大的流量,经常崩溃。“如果人太多炸了,我们就换一个。”星夜笑着补充说,“这样折腾一晚上,有时能炸两三个。”

  曦和是星夜因《摩尔庄园》结缘的朋友,两人关系很好。2018年初,他们和朋友一起创办了“黎光”小组,这是一个希望《摩尔庄园》能越办越好的组织,每一个成员都对庄园有着深厚的感情,他们组织在一起,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,能让运营商重拾起这款游戏。

  星夜告诉我,在“黎光”里,年纪最小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,同他一起加入的,还有大他两岁的姐姐。“弟弟童言无忌,经常在群里开他姐的玩笑,姐姐看见了就会出来怼他。”星夜回忆,只要这对姐弟一出现,群里的气氛就会立刻变得欢乐起来。他形容“黎光”就像一个“家族群”,“大家感情很深”。

  成员之间常有不同的看法,性子急一点的,有时也会吵架。为此,一名成员构造了一名叫“黎梦晨”的角色,并为她在群里注册了账号,由大家轮流登录扮演。星夜告诉我,依照他的设定,“梦晨”是一位和大家年龄相仿的女生,24191跑狗图她温柔可爱,善解人意。如果成员间闹了矛盾,僵住了,梦晨就可以主动站出来,替两边都说说话,缓和彼此间的气氛。

  问卷从2018年初开始制作,到4月份共收回了1100余份样本,星夜估计,这个数字与当时的活跃玩家总数大致相当。他们花了4个月将数据整理成报告,附上一份手工拼好的游戏全角色大合影拼图,寄给了《摩尔庄园》项目负责人郑宙理,后者在微博上向他们表示感谢:“你们送我的画(拼图)非常棒,已经挂在我的办公室里”。配图正是那份拼图。

  燎原是为数不多还在经常游玩《摩尔庄园》的人之一,真正击中她的是游戏中的模拟经营玩法:餐厅、田园、肥肥馆(牧场)……她都“特别喜欢”。她告诉我,有一段时间传闻要关服,“游戏天天登不上去,我一天试八遍也得上去看看”。

  燎原经营得最好的是餐厅。虽然小店内只有一张桌子、6口锅,一道菜的售价也大约只有10摩尔豆(游戏货币),她却一共售卖了近3万单,实现了超过26万摩尔豆的收益。走进餐厅,屋内装潢富丽,食客络绎不绝,服务员取餐、上菜,像车轮一样忙碌。

  燎原后来也玩过其他游戏,但最后都因为“太忙了”而放弃,回到庄园也是因为它“简单,以前玩过,上手容易”,但多数时候也只是“闲着没事玩一玩,打发时间”。在现实生活中,燎原是一名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,专业是计算机,和我聊天时正忙于秋招。她告诉我,每天特别忙碌,几乎没有时间打理游戏。在她的餐厅里,灶上的菜因为没有及时出锅,全糊掉了,油烟滋滋地往屋顶冒。

  5天后,我偶然再次来到了燎原的餐厅,糊掉的菜依然摆在那里,黑烟笼罩了整个屋子。新来的食客也没人招呼,打着哈欠不满地离去。我告诉燎原,她恍然大悟:“啊,最近在和HR沟通,事有点多,就想不起来这个了。”

  “成长”是所有老玩家们需要共同面临的一个线岁的大二学生,但身边的人更喜欢叫他“网管”。这个外号来源于高中时期,当时班上电脑经常出现问题,老师同学往往束手无策,网管凭借着过硬的电脑知识,上去“搞一搞”,能替大家省去不少麻烦。

  网管很早就接触了电脑,三年级时,便成为了《摩尔庄园》最早的一批玩家之一。游戏最早拟定的盈利模式是卖周边,网管买了其中一款。那是一个通体淡蓝的书包,上面印有“摩尔庄园”的主题Logo与网址。

  “但因为是好容易才买的,不能说换就换吧?所以这包我从三年级一直背到五年级。虽然刚开始觉得很牛,但你可以想象……”网管笑着说,“五年级了,还背着这么个书包,你脸上挂不挂得住?”

  网管说,五年级那段日子里,他走在路上都把包侧着掖着,生怕别人看见上面的图案——那是一只黄色的小鼹鼠,正准备将足球腾到空中,看起来开朗又活泼。

  网管后来把电脑的路子走得越来越广。高中时期,他报名参加了计算机竞赛培训,大学也选择了相关的专业,每天和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,生活忙碌而开心。最喜欢的游戏早在四年级时就已经变成了《生化危机4》,整个寒假都在与“朴实的村民”斗智斗勇。去年,网管还买了《生化危机2》的重制版,通关了双主角两条剧情线。《摩尔庄园》早已在记忆里落了灰,回归也只是一时兴起,账号、密码本来已经忘记,试了试,“没想到竟然找了回来”。

  星夜现在正在攻读的是两年制的研究型硕士(MPhil),因为希望能在科研的路上走得更远,他打算明年申请转为四年制的博士(PhD),对他来说,“每天都有太多能学习的东西”。从去年开始,星夜上线的频率已经明显地下降了。

  不只是老玩家在淡出,年纪更小的玩家群体也出现了断层。虽然游戏页面上赫然写着“本产品特别适合6~14岁儿童使用”,但星夜告诉我,这个年龄段的玩家已经很少了,一个千人的玩家群里活跃者往往不超过两个。登录游戏,随便点开一名玩家的信息面板,很少有注册时间是在2010年以后的。

  我曾到一个人数超过1900人的官方玩家群中询问,是否有年龄在6~14岁内的朋友,没有人回应。只有一名15岁的玩家找到了我(后来她告诉我,15是虚岁,她实际14岁)。她说,《摩尔庄园》是今年姐姐推荐给她的,账号也是姐姐的,不过姐姐已经工作,“不太玩了”。她自己也注册了账号,但玩得不如姐姐的多。在她的空间里,最新的一条动态是祝张杰生日快乐。

  《摩尔庄园》正在从时代中退场。2017年,Adobe公司宣布,计划在2020年底逐步Flash Player。各大浏览器服务商也陆续宣布,将在2020年停止对Flash提供支持。星夜说,《摩尔庄园》是搭建在Flash上的,浏览器不提供支持意味着无法运行游戏。即使暂时能找到其他浏览器替代,但随着Flash被正式淘汰,页游版《摩尔庄园》从生活中消失,也只是时间问题了。

  星夜期待手游版《摩尔庄园》能把他再“带回去”。他告诉我,这是由淘米网络为“摩尔庄园”IP制作的最新续作,游戏平台转向了移动端,画面改为3D,目标受众也不仅限于儿童群体,游戏的预热活动已经在微博等多个平台展开。根据官方消息,手游开发已接近尾声,预计2020年1月就可以召集核心用户进行测试。

  几个月前,淘米网络公布了一段手游的演示视频。手游延续了页游的基础玩法(小屋、家园、拉姆等),对经典场景(摩尔拉雅雪山)和人物(艾尔警官、杰西向导等)进行了重制或移植,一些场景还结合衍生电影进行了二次创作……

  演示视频在玩家群体中反响热烈,收获了一致好评,3D的画面风格得到了绝大多数玩家的肯定。不少玩家到视频下方留言表示期待。按照官网的数据,目前这款手游预约人数已超过61万人(TapTap主页上显示的预约人数为18.5万人)。

  在游戏中,我一共和4位玩家聊及过手游的话题,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们都对重启的消息不知情。在他们眼中,如今的《摩尔庄园》更像是一座破碎的遗迹,没有想过还能再延续。比起真正地“玩”这个游戏,对于他们来说,回到摩尔庄园,更多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四处走一走,翻一翻,希望能通过一些熟悉物件,看到童年的自己。

  网管也告诉过我,每次玩老游戏时,他都会想起以前的情景——在自家的书房里,一个小男孩趴在桌上,双眼盯着电脑,右手挥舞着鼠标。窗外,阳光洒到书桌上,整个房间一片金黄。

  但星夜告诉我,由于游戏引擎更新,页游中原有的数据预计无法继承到手游里。不少玩家念叨着的装备、服饰、宠物都将破碎在数字的海洋里。到了手游里,一切都得从头再来。

  可是,对于回到页游里的不少玩家来说,手游怎么样,他们其实并不那么在意。他们只是怀着近乎缅怀的心上线,在地图中走来走去;他们在游戏中呆站着挂机,再心满意足地从庄园里离去……

  在星夜的办公桌上,有一只白色的公仔。那是一只还未上色的摩尔手办。星夜说,这个公仔总让自己想起“刚来摩尔庄园的样子”,朴素而简单。他把公仔摆在一个随时都能看见的位置,他告诉我,希望这样能够帮助自己,在繁忙的工作中,找回一点初心。半仙神算3d今天薄暮《第一现场》栏目接到一段报料视频鞠磁堤妦繫腴歎芶滓斂芶劃厙 恮恮芶隙茼淏婓覃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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